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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心男仆觅真爱】作者:好吊日av在线

离开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房间,外头新鲜的空气让江碧波那有些晕沉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咪咪。

  因为肚子真的很饿,非得出门觅食不可,好吊日av在线若他再继续宅在家里面的话,很可能会登上明天早报的社会新闻版。

  一名延毕的某知名大学学生江XX在冷气团笼罩的寒流天里,饿死在自家的电脑桌前,据闻江XX平日里足不出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与电脑为伍,是时下最常见的宅男类型。

  想必应该会出现类似这个样子的报道吧!江碧波自嘲地苦笑着。

  最近好像话题只要一扯上宅男、宅女这一类的名词,就会变得特别地热门,各式各样的深入观察和讨论报告应运而生。

  但一般人对这个名词总是避之唯恐不及,好像只要一被冠上「宅」这个字眼,就是被判下了死刑,代表你是没人要的、没有人缘的。

  江碧波知道自己的确应该被归类为宅男,除了cosplay这个兴趣外,他对其他的事情完全提不起兴致,外表看起来又有些阴沉,所以他的朋友圈非常地狭小。

  因为没什么朋友,除了上课和cosplay同好的论坛区搜集和自己兴趣相关的知识和情报……

  以上这些活动就是他平常最常做的事情,讲白了就是网络成瘾症,一离开网络世界之后,无精打采的他就跟废人没什么两样。

  前阵子,他在附近的一间女仆咖啡店煞到一位超可爱的小女仆,对方换上女仆装之后那美丽诱人的姿态宛如他心中目的女神般,闪闪发光地令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他像疯了一般,只要一到那女孩的上班时间,就冲到女仆店里去光顾,点她坐台来服侍自己、陪自己说话聊天。

  只可惜那女孩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对方还是他认识的学弟。

  和那个又高又帅的学弟比起来,他根本连站出来与学弟对峙的勇气都没有。虽然很想继续对那女孩死缠烂打下去,但在各方面都输学弟一大截的劣势下,他才刚萌发出来的恋爱感觉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抹杀掉了。

  于是,他的生活又回复到平常的那种颓废。

  江碧波宅在家里躲进网络的世界里疗情伤,直到不得不出门的状况出现为止。例如就像现在这样,他的肚子饿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只好离开电脑桌,准备出门去觅食。

  「哇靠,什么东西这么香?!」

  才刚锁上门,江碧波就闻到阵阵食物的香味。肚子饿的时候,他的鼻子就会变得特别地灵敏。

  江碧波像狗一样循着那股味道的来源急切地前进,在走廊的转角处差点就撞上那个两手都提着香喷喷食物的圆嘟嘟女生。

  那是住他对面的邻居,许文卿。

  「啊,抱歉!」

  虽然开口招呼了对方,但是江碧波的目光一直没有和她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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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视线只能依着本能的渴望,一直盯着女孩手上的那对食物,明知自己应该要马上离开才对,然而他叽叽咕咕叫嚷着的肚皮让他的双腿失去了移动的动力。
  只瞥了一眼而已,江碧波就不停地吞咽着口水。女孩手里的多个提袋中,有一个是红色的,那是学校附近一间非常知名的炒面面包店的袋袋:吸满了特制肉类酱汁的油面,翻炒一番后夹进超弹牙的长形面包里,组合成最近市面上超流行、超热卖的日式风格炒面面包。

  还有那船形的纸盒,里头装着的是肉馅大颗章鱼、表层撒满了柴鱼片的章鱼小丸子。他最爱哇沙比口味了,就算挤上了三条粗粗的绿色调酱,他也能够一口气将他们吞下去。

  再来,还有一袋卤味,一块鸡排,以及两杯珍奶和两杯豆花。

  江碧波确认完她手里的全部食物后,再次咽了咽口水,终于与女孩对上目光。
  许文卿会变成胖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江碧波记得大一刚入学时的许文卿非常的窈窕美丽,当他知道自己对门搬进这么一个小美女的时候,曾经还偷偷地幻想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种浪漫的爱情故事。

  但是许文卿身旁早有高大帅气的护花使者,他刚萌发的恋爱幻想在看见她的男友之后就这么硬生生地早夭了。

  真是悲惨。

  为什么他的恋情总是在刚萌芽的阶段就硬生生夭折?

  而且,他每次看上的对象都是身旁有着高大好吊日av在线俊帅护花使者的女孩子,他根本连站出去抢的勇气都没有。他的命运真是太凄惨了啦……

  脑子里混乱地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江碧波的视线忍不住又飘回到女孩手上的食物——

  人类的基本需求实在是没办法忽视的,渴了就是要喝水、肚子饿了就非得吃东西不可,他现在简直饿得简直可以吞下一整只牛了。

  「……没关系。」

  发现男人一直盯着自己,许文卿低下头,脸颊浮现轻微的赧红。

  自从她变成胖子之后,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异性会主动对她说话了,就算刚刚她真的被撞上了,通常也只会得到「哼」的一声回应而已,惨一点的话,甚至会听见死胖子、猪、别挡路之类的冷嘲热讽。

  眼前这个家伙虽然不是她以前会看得上的对象,但最起码他对她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她变成胖子而变得恶劣,比她认识的那群朋友好得太多、太多了。

  对门当邻居已经两年左右的时间,然而许文卿在住家附近见到这男人的次数却连一只手的手指头都用不完。明明是同一所大学的学生,彼此的作息时间却仿佛天差地别,连好好打招呼的机会都很少。

  许文卿对这个男人有印象是因为他曾经到她班上重修过体育课,听说他一直无法学会游泳,所以每个学期都会跟着大一的新生一起上游泳课。

  班上几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女同学曾经围在一起取笑过这个男人,说他可能是因为想要看女生穿泳装的样子。才一直伪装不会游泳的。她只敢笑笑地应和着,接着便开始留心避免与这男人对上眼,深怕他就是住在自己对门邻居的事情被那些女同学给发现。

  那时候的她真的好天真、好傻,为了讨好班上那群女同学,为了融入她们那个小团体,她刻意让自己也变得跟他们一样自我意识过剩,挑剔且故作姿态,性格恶劣到不管遇见什么人、什么事都要高傲地冷嘲热讽一番,好显示自己跟其他人是不属于同一水平的。

  眼前这男人就曾经是她们小团体里的笑料。许文卿想起自己曾经讲过的那些恶毒话语后不禁起了恶寒,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瞬间全都跑了出来……

  恶心的死宅男。爱看女生裸露身躯的大色胚、就算去应征当路人甲都会被嫌弃的平凡到有剩的长相等等之类的恶评,她全都毫不在乎地跟着那些女同学嘻嘻哈哈地批评过。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一昧盲从的自己真的好傻,以为混进那群漂亮女生的小团体里面就是莫大的光荣,以为嘻嘻哈哈地与她们谈天说笑就代表自己被接纳了。
  她一直傻到自己的男友都被抢走了之后才知道,原来她那群作风大胆的美丽女同学老早就瞄准了她那个高中时交往了三年的帅男友,下了赌注看谁能够最先勾引到她的男友。

  她竟然将这么恶劣的一群人当成朋友……她在知道真相后,简直有想用自己那笨蛋般的脑瓜去撞墙的冲动。

  脱离那个邪恶的小团体之后,她的恶梦并没有结束,因为那个成功勾引到她男友的女同学像是展示战利品般,天天带着她的前男友在她眼前晃过来、荡过去的,受伤太重的她于是开始暴饮暴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开始变胖,变成人人嘲笑的胖子。

  她的身材开始走样之后,那群邪恶的女同学就更乐了。

  每次见到她,就会彼此头凑着头高调的嘲笑着她,将她搞得精神耗弱。而她的前男友更恶劣,劈腿抛弃她就算了,看到她变成现在这种鬼样子,他竟然当着许多同学的面说自己以前眼镜可能是瞎了,才会跟她这样的人交往。

  被完全抹灭的过往甜蜜让她陷入自怨自艾的疯狂状态中,无法控制地一指吃一直吃,于是一天天变得更胖,更臃肿,自信啊自尊啊自我控制……什么的全都离她远去,只剩下食物。

  没错,只剩下食物了。

  现在的她早就失去以往的神采,但眼前这个男人怎么一直盯着她呢?

  许文卿的心跳不禁加速好吊日av在线了起来。

  她现在这种鬼样子也能吸引到男人的视线吗?

  「你买这么多吃的……一个人吃吗?」江碧波指了指女孩手上的提袋,有些恶质地问道:「难怪才一阵子没见到你,就像吹气球般胀大了这么多……你一个女孩子家,还是不要吃那么多高热量的食物比较好喔!」

  干脆全部让给他吧!

  「……」

  许文卿方才所感受到的脸红心跳,在这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果然,男人都是天生的视觉动物,她是脑袋坏去了才会这样心存侥幸,以为变成猪的自己依然能够吸引到男人的目光。

  「我不是在取笑你,是真心为了你着想。」江碧波已经饿到连这种无耻的话都能够轻易地说出口了。「来,这个钱给你,这些食物就让我来帮你消化吧!」
  「咦?!」

  许文卿愣愣地接过这男人递过来的大钞,接着手上的食物袋子全部被抢了过去,男人像是饿死鬼投胎般,当场就拿出她最爱吃的炒面面包在她面前大口大口吞食了起来。

  「你……你有这么饿吗?」

  「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江碧波手忙脚乱地拆着吸管的包装袋,一边又咬了一大口的炒面面包。「简直就快要饿死我了……」

  三两下吞完那个炒面面包之后,接下来的目标是章鱼小丸子,打开盒盖后发现上面记了三大条粗粗大大的绿色酱料,江碧波欣喜地笑了出来。「嘿,你也爱吃哇沙比吗?」

  看着他张大嘴吞下一整个沾满酱料和柴鱼片的章鱼小丸子,许文卿有些生气了。

  「喂,就算你肚子饿了,也不能抢别人买的东西吃吧?」

  她肚子也饿了啊!这么冷的天气,她冒着寒风到外面买热食回来,不是为了要被他抢劫的。

  「我有给你钱了啊。」

  江碧波心满意足地吞咽着,接着又喝了一口珍珠奶茶。

  「这是哪一家卖的珍奶啊?真的很好喝耶!」那暖呼呼的奶香,充满嚼劲的珍珠,让他产生了幸福的感觉。

  「真是的……」

  感觉好像完全无法沟通。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人啊?

  许文卿抢过另一杯还没被他染指的珍珠奶茶以及卤味,里面有她最爱吃的空心菜和贡丸,如果放太久的话会走味变得难吃的。

  「……算了,那些就当做是送给你的。呐,钱还给你。」将千元钞塞进他怀中,许文卿将抢回来的珍奶和卤味抱在胸前保护得好好的,接着逃也似地奔回自己房内。

  门才刚关上,就听见外头传来敲门声。许文卿将眼镜凑到门上的防盗猫眼上,外头正敲着门的果然就是刚刚抢劫她食物的那个男人。

  「你先把们打开吧,隔着门我们要怎么讲话啊?」

  这时江碧波已经在啃鸡排了,肚子填饱之后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于是开始反省刚刚自己的无礼举动。

  她不肯收下钱转身就逃走,想必应该很生他的气吧!

  他不想欠她,她又不肯收下钱,他只好追过来道歉,并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补偿方法。

  「我们……我们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讲的?」这个食物抢劫犯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她看起来真的那么好欺负吗?

  她冒着寒风外出买来的食物大部分被他给抢去了,他还想要怎样?

  该不会他肚子还很饿,想把她刚刚抢回来的奶珍和卤味又抢过去吞掉吧?
  许文卿气冲冲地将大门打开。「喂!你如果还很饿的话,那就自己出去买东西吃啊!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要强抢别人的晚餐?」还说什么为了她着想,真是狗屁不通。

  许文卿一方面觉得他实在很失礼,一方面又觉得被他取笑自己身材的自己真的是太窝囊了,搞得她现在心情糟糕到不不行,连食欲都被破坏光了。

  「拿去!全部都给你吃,这样总行了吧?」

  「咦?真的吗?」看到那袋卤味,江碧波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的确是还没吃够。「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见她房间的门大开,江碧波想也不想就走了进去,他一手珍奶,一手鸡排和刚刚其他食物剩下来的垃圾袋,不找个地方放下来的话,就没办法好好地享受这袋卤味了。

  「喂!你进来做什么?」谁邀请他进来了吗?

  许文卿因为太过惊讶,所以眼睛瞪得大大的,但已经来不及阻止他了。
  「嗯,女孩的房间就是不一样……」

  江碧波在女孩布置温馨的房内坐了下来,那毛茸茸的白色地毯实在是太舒服了,所以虽然是坐在地板上,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干净又整洁。」甚至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呢!

  哪像他的房间,塞满了各种动漫相关的模型、玩偶,以及cosplay扮装用的衣服、配件、假发等等的物品,简直就是跟狗窝没什么两样。

  「你……」就算被他这么狗腿地称赞了,许文卿还是高兴不起来。「你随便进别人家里到底想要做什么?还不快点出去!」她连门都不敢关,就怕这个奇怪的家伙会突然袭击她。

  「坐下来比较方便吃东西嘛!」江碧波一边大快朵颐地吞着卤味,一边抬头望着她显露惊惧的脸。「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傻瓜该不会以为自己还像以前是个正妹吧?

  现在的她,圆得应该不会有男人愿意靠近才对。

  见她抿着唇依然一脸惊惧的样子,江碧波只好找话题与她闲聊起来:「嘿,我吃了你的东西,你不肯收钱,我又讨厌欠别人人情,总得想个办法还吧?」
  「不过就是食物而已,吃掉就算了,不用你还了!」如果他真那么有原则的话,刚刚一开始别跟她抢不就好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她怎么会这么倒霉,刚过完年就遇上这样奇怪的人?

  「别那么冷淡嘛!好歹我们也是邻居……」

  江碧波忍不住打起了坏主意。

  看她胖成这样,想必天天都吃很多好料的,如果拜托她出门的时候顺便替他买一些吃的,不知她会不会答应?

  他经常错过用餐时间,每每饿到受不了的时候不是半夜就是清晨时分,这样的时间到外面去觅食,多半只能选择便利商店,附近几家超商的微波便当他几乎都吃过了也吃腻了。

  如果这位圆滚滚的邻居愿意关照他一下,出门买吃的时候顺道替他带几分回来的话,他以后就不用一天到晚饿肚子了。

  啊呀呀,这么棒的想法,他怎么不早一点想到呢?

  江碧波边吃着那带香喷喷的卤味边怨叹自己的愚蠢。都已经饿了这么多次了,他总该长点智慧才对。

  听到男人埋怨的话之后,许文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邻居又怎样?竟敢跟她扯什么冷不冷淡的,他刚刚强抢食物的行为已经算是犯罪了耶!

  像他这样古怪的邻居,当然与他之间别再有任何瓜葛会比较好。

  见女孩冷着脸闷哼了声,当他是神经病一副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江碧波心想自己刚刚盘算的主意铁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接纳,看来可能得跟这女孩混得更熟一些才有机会了。

  要怎么做才能和她混熟一点呢?

  其实他很少和女生打交道,除了看上眼便厚着脸皮去纠缠的那些女孩子之外,他几乎没有女性的朋友。在他的观念里,男生和女生除了恋爱关系,是很难有所谓的纯友谊存在的。

  他对这个圆滚滚的邻居一点兴趣也没有,偏偏又想和他混得熟一些,总不能拿之前纠缠筱晴学妹的那一套去对付她吧?

  「不然我请你看场电影吧!」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的点子,刚巧最近有部动作片他挺想看的,于是便脱口而出这个邀约。

  晃了晃刚刚被她给拒绝的那张大钞,江碧波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欸?!」许文卿的眼睛愈瞪愈大了。

  这家伙竟然要请她看电影,有没有搞错啊?这个怪怪的家伙该不会是……想追求她吧?!

  「你不喜欢看电影吗?」江碧波轻轻啧了一声,心想这个女生怎么会这么难搞啊。「那不然……我请你去唱KTV,好不好?」他耐着性子再次提议。对于不是想追求的女孩子这么有耐性,这还是第一次呢!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应该很久没有跟男生说过话了吧!虽然他自己也经常被喜欢的女孩子拒绝,但他却恶质地认为像许文卿这样的胖女孩应该会非常欣喜地答应他提议的约会才是。

  「不用了,不用你还,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许文卿拼命摇头。
  她可不想跟他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关系。不认识的时候,这个男人就已经这样赖皮了,万一真要和他熟稔了可不得了,搞不好连屋子都会被他霸占,吓都吓死了。

  「这样我会不好意思欸……」

  眼看着卤味他也吃的差不多了,她买来的食物全部都进了他的肚皮,她却坚决不肯收钱也不肯接受他的补偿方案,那到底是要他怎样啦?

  最可恶的是,她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他了。

  他真的有这么顾人怨吗?

  他前阵子狂恋在女仆店打工的学妹邬筱晴,却被对方彻底地拒绝,目前尚在疗情伤的阶段,没想到眼前这个圆滚滚的家伙竟然也给他软钉子碰,真是气死人了。

  他真的有那么差劲吗?差到连这个他认为条件很差的女孩子都对他不屑一顾的程度?

  「如果你『真的』会觉得不好意思的话,那就请你快点离开我家。」

  许文卿已经觉得自己需要去收惊了,这人竟然还敢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净说些五四三,真的太可恶了。

  「好吧。」

  就算再怎么少根筋,江碧波也知道自己现在是被嫌弃了。他讪讪地起身准备离开,再次道谢的同时在肚中腹诽着:猪八戒,我又不是因为喜欢你才约你的,只是想跟你变熟一点以后方便拜托你罢了,拿什么乔啊?

  「那就谢谢啦!嘿,是你自己坚持不收钱的喔……」

  「没错,没错,是我坚持不收的。总之,请你快点离开吧!」再这样卢下去的话,她都想去报警了。

  许文卿指着大门的方向,毫不留情地赶他出去。

  男人一离开,许文卿就把门砰地一声关上。

  真是的……以后出门的时候可得小心点才行,再次遇上他的话,有多远就会闪多远去的。

                第二章

  看着前方不远处那熟悉的女仆店招牌,江碧波暗暗叹息了一声。

  他竟然又下意识地走到这里来了。

  明知道是不会有结果的纠缠,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这里来了。

  「主人,欢迎回来……」

  就连站门口接待的女仆见到他都这么意兴阑珊了,想必筱晴学妹见到他的时候铁定也是绷着张脸,情绪high不起来。

  面对一个固执不已的的纠缠狂,哪有人心情好得起来?

  江碧波暗暗又叹息了一声。「如月,你怎么啦?一副病厌厌的样子,是不是生病了?」

  「嗯,如月好像生病了……」赵如月微偏着头,装可爱地握拳轰轰敲了敲自己那有些发晕的头。「主人,筱晴今天不在店里喔!」

  「咦?怎么会不在?今天不是她固定排班的日子吗?」

  「筱晴感冒了,病得非常严重,为了避免传染给客人,于是就请假了。」赵如月有气无力地说着。

  事实上,她也快感冒了,不仅头有些晕,四肢也开始发冷,大概撑不到晚上,她可能也要请病假了。

  「流行性感冒吗?」江碧波有些失望地垂下了头。

  新闻有报道过年之后将会是流感的大流行期,筱晴也中标了吗?那他今天不就白来了?

  「筱晴不在,主人应该不会想进店里来坐吧?」

  这种时候,能少一个客人就少一份差事。赵如月并不是存心要赶客人走,但在快要被感冒病毒给打败的此刻,她真的没啥心情接待这个筱晴的老主顾。
  听她这么一讲,江碧波突然间感觉便扭了起来。

  「谁说的?」愈是这样,他就愈不想听到人家这样子讲他。「就算筱晴不在,我也可以找其他的小女仆陪我啊!」

  「哦。」

  赵如月有些讶异,但既然他都这么讲了,那也只能迎他进门了。

  刚过中午的繁忙时段,用餐时间一过,店内的客座区其实有些空荡荡的,但包厢区有两桌四个人的订位总共八位客人,应该等等就会到,想必马上又要开始变得忙碌。

  原本这个时段应该在的邬筱晴请了病假,陈瑞瑞和店长午后有事外出了,目前店内就只剩下赵如月、刘雅莉以及两个小女仆正忙着清洗午餐时段产生的大量杯盘,于是只好乖乖地待在这个爱变装的宅男身旁服侍。

  「主人,您需要点些什么呢?」

  「这个。」江碧波指着点餐单上套餐B的图示,他几乎每次来都吃这个套餐。
  「B餐吗?没问题。」

  「还有,附餐的尊爵奶茶要热的。」

  望了望店内,江碧波心想目前陪侍的小女仆应该不会只有如月吧?

  比起凶巴巴又以损他为乐的如月,他还比较想唤那个甜美可人的雅莉过来陪伴——当然,她们全都比不上他最钟爱的筱晴啦!

  可是筱晴竟然感冒了……

  一想到筱晴生病了,他就忍不住心疼起来。

  如月刚刚说筱晴病得很严重,他有股冲动想要去她家探病,但是又怕撞上筱晴的男友,因为听说他们是住在同一栋大楼的,那两人又黏得紧,想要避开政民学弟见到筱晴真的是不可能的任务。

  前阵子闹得凶的时候,他一天到晚缠着要跟政民学弟比,但不管比什么都输,搞得他几乎没脸再出现在政民学弟面前,最后只敢偶尔到女仆店里来望梅止渴一下,就算只能见筱晴一面也好。

  想将筱晴抢过来自己身边,他是彻底放弃了,但依然能以客人的身分来女仆店见筱晴,这是他仅存的慰藉。

  到柜台送完点餐单之后,赵如月用托盘端着一杯水走回客座区,却在准备递到江碧波面前时不知怎地晕眩了一会儿,突然间站立不稳的她当然没办法拿稳手上的那杯水,于是整杯都泼洒到江碧波身上。

  「啊!你做什么?!」被泼了一身湿的江碧波顿时低吼出声,接着便听到水杯掉到地上碎裂的声音。

  明白她并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之后,江碧波有些担心地望着如月,「喂……你还好吧?」

  赵如月一手撑在桌面上,整个身体却无力地滑坐到地面上去。

  江碧波连忙起身将她扶起来,坐到自己刚刚的位置上。

  「如月,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听到这不寻常的声音,刘雅莉连忙从柜台内奔出,快速冲到赵如月身旁。
  赵如月半躺在客座区的舒适大沙发椅上,半闭着眼呻吟着:「唔嗯……雅莉,我的头好晕啊……」

  「头很晕吗?如月,我扶你进去休息。」

  刘雅莉伸手想要扶起她,但因为赵如月的身体完全使不上力,她一个人根本扶不动,于是她转头拜托江碧波:「不好意思,主人可以帮我一下吗?」

  「哦……」这么可爱的小女仆眨着一双大眼睛热切地拜托着自己,想当然耳,江碧波是没本事拒绝的。「好,我帮你。」

  他已经算是卡哇伊女仆店的老顾客了,但休息室这种地方却是第一次踏进来。将赵如月安置在休息室内躺好后,江碧波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看到那一排标示着姓名的置物柜,他特意搜寻写有筱晴名字的置物柜位置,一想到原来这里就是筱晴平常换上女仆装扮的地方,他就有种快要喷出鼻血的错觉。

  唉,这种时候,偏偏筱晴不在店里……如果可以看到筱晴在休息室里面的样子,他脑海里的幻想应该会更加真实吧!

  「雅莉,订位的客人来了,你可不可以先出来帮忙一下?」

  听见外头小女仆有些着急的呼唤,刘雅莉拍了拍赵如月的脸颊。

  「如月,我出去忙了,如果你还是很不舒服的话,等等替你叫计程车去医院挂急诊吧!」

  「嗯,我想我先躺着休息一下好了。」

  赵如月睁开眼,感觉自己的世界似乎在旋转般,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不适地赶紧又闭上了双眼。

  刘雅莉递了条干净毛巾到江碧波手里。「不好意思,害你身上都被弄湿了。用这个擦一擦衣服上的水珠吧。」

  「哦,没关系的……」被这么温柔地对待,江碧波控制不住地脸红了起来。
  虽然筱晴不在有点可惜,但他脑海里的幻想却是随时可以替换脸孔的。江碧波偷眼望着刘雅莉那张美丽精致的小脸蛋,脑中那些不受控制的幻想令他渐渐心猿意马了起来。

  不快点出去工作不行,但刘雅莉又有些放心不下赵如月,于是她双手合,模样极可爱地拜托着江碧波:「主人,可不可以你暂时留在这里,替我照顾一下如月?」

  江碧波连忙中断自己脑海中那邪恶到不行的幻想,回到现实中来。

  啊——他怎么可以这么不专情?!

  明明心目中已经有了爱慕的女神,却因为女神暂时无法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就三心二意地望向其他的可爱美眉,光是想到这样的自己,他都觉得应该被唾弃。

  「好、好,我帮你看着她……」江碧波收敛住心神,应允了刘雅莉的嘱托。
  刘雅莉离开之后,休息室里就只剩下躺在沙发上休息的赵如月和江碧波两个人。江碧波偷眼瞧着赵如月,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她闭着眼似乎进入了昏睡状态,于是他更加大胆地观察起这间休息室。

  在置物柜前晃过来又晃过去,最后他实在是忍不住了,那个标着筱晴名字的置物柜的把手好像在呼唤着他似地,他受不住那强烈的诱惑,便朝它伸出了手。
  铁制的置物柜打开之后,里头挂着一套店内的小女仆制服。

  「是筱晴的制服唉!」果然还是筱晴比较好呀!江碧波喃喃低语着:「这是筱晴穿过的……」

  一瞬间,江碧波被脑海中另外兴起的想像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它曾经覆盖包裹住筱晴的身体,想必衣服一定沾筱晴的味道……江碧波颤抖着的手朝它伸了过去。

  「喂,你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好不好,感觉很变态耶!」

  突然间发声的批评像是一把锐利的飞箭狠狠地刺中了江碧波的心脏,他僵硬地止住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动作。

  「对不起,我……」

  尴尬地转头一看,原本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似进入睡眠状态的赵如月,睁大了黑亮的双眼直瞪着他。

  「我没有做什么变态的事啦,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你该不会是想偷走筱晴穿过的制服吧?」

  「哪有!」江碧波连忙摇头否认。「我才没有那么想!我只是……」他只是想碰一碰筱晴穿过的衣服而已。

  当然,如果刚刚没有被赵如月出声制止的话,他应该会偷偷嗅闻看看这套筱晴穿过的制服上有没有留下属于她的味道。

  「你只是怎样?」

  赵如月缓慢地撑起上半身,但因为实在没有力气,于是又重重躺回沙发上去。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她嘴上依然不饶人。「我一定要告诉筱晴,说你对她的制服……」

  意淫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江碧波已经冲过来半跪在她面前。

  「拜托啦!不要乱讲好不好?我真的没有对她的制服做什么啊!」

  每次跟政民学弟比赛都输得一塌糊涂的他在筱晴面前已经很没有形象了,万一这件事要是传到筱晴的耳里,真的被她讨厌了的话,他以后就不敢再在这里出现了。

  「你其实是准备做什么,但是还没有去做,就被我吓阻了吧?」

  赵如月瞥了瞥那被打开的置物柜,她好像太早开口了,应该等他真的行动了,才算是罪证确凿。

  不过,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是可以稍微威胁他一下的。

  「如月,你要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千万别跟筱晴说,好不好?」江碧波颓丧地向赵如月恳求着。「我不想被筱晴讨厌……」

  现在的他,只求能偶尔到女仆让来见见筱晴就心满意足了,这是他剩下的唯一一个乐趣,千万不能这么轻易就被剥夺掉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当然得好好利用一下才行喽!

  赵如月虚弱地朝他轻笑出声:「好,我不会跟筱晴讲,但你必须顶替我的位置出去帮忙,因为现在店里面除了我之外就只剩下三个小女仆而已,订位的客人总共有八个人呢!想必外头一定忙翻了……」

  赵如月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撑到晚上的,到了傍晚之后,外出的瑞瑞姐和店长就会回来,排晚间班的小女仆也到了,那个时候她就可以籯地说自己也想要请病假。没想到她的身体这么不听使唤,只是去柜台端个水回来而已,竟然就差点晕过去。

  「好,一言为定,我现在马上就出去帮忙做事,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这件事绝对不可以跟筱晴说哦!」

  江碧波连忙起身准备到外头去,深怕赵如月下一刻就反悔。

  不管等等外头要他帮忙做些什么事情,他都不会拒绝的。比起会被筱晴讨厌,他宁愿用做苦工的方式来换取这件事不会被筱晴知晓。

  但是一想到刚刚刘雅莉对他的嘱咐,江碧波有些不放心地转头望着那依然躺在沙发上的赵如月,她的脸色看起来真的有点苍白呢!

  她似乎真的病得很严重。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以吗?万一你真的很不舒服的话……」

  「你放心,死不了的,我只不过是感冒而已。」

  「既然生病了就得好好休养才行!」就算是感冒,不小心转成肺炎的话一样是会要人命的。江碧波非常坚持这一点。

  「好好睡一觉,你不是头晕吗?那快点休息吧!我现在马上出去帮他们的忙,店里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没想到这个爱变装的怪怪宅男竟然也懂得关心别人,赵如月对他整个改观了。自己之前寻他总是那么不留情面地批评,好像该虚心忏悔了。

  「那么,外面的招待工作就麻烦你啦!」

  「嗯,小意思啦!」

  赵如月感激地朝他点了点头,并且真心地道谢:「江碧波,谢谢你哦!」
  卡哇伊女仆咖啡店的知名度打响之后,来客渐渐就不再局限于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客人,这一次的订位总共是八个人,四个男生四个女生,江碧波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后发现他们应该是同系所的学长、姐带着学弟、妹一起来办联合家聚的。

  没想到这群客人里竟然会有他认识的人,江碧波犹豫着该不该向许文卿打声招呼,但看样子她似乎打算装作不认识他,他只好作罢,认分地送水、递上点餐单,安静地站在桌旁等待客人们的吩咐。

  当然,他这个当惯了「主人」的家伙,替这群客人服务时的语态和动作完全无法跟如月小可爱相比拟,但是他已经尽力去扮演服务生的角色了,他自己觉得表现得虽然不太熟练,但已经具备足够的架势了。

  「喂,这一间不是女仆店吗?为什么来替我们点餐送水的却是男生?」
  「对啊,好奇怪哦!」

  「学长,你要不要去问一下?我不要男生,我想要可爱的小女仆来替我们服务啦!」

  江碧波嘴角有些抽搐,难道这群人当他是聋子吗?

  话讲得那么大声,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了啦!

  被人嫌弃的感觉真的很糟,迅速调整着脸上的表情,江碧波弯腰领首向客人解释道:「不好意思,主人,店里几个小女仆因为流感的关系请病假,我是临时被调来帮忙的,请各位主人体谅一下哦!」

  那特意装出来的可爱语调,江碧波自己在讲话的时候就已经鸡皮疙瘩掉满地了,面前两桌客人更是像看到外星人般鸦雀无声地瞪着他,久久都没有人接话。
  「唉,主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江碧波愈演愈是逼真,连平常小女仆撒娇用的那种娇笑声他都学得唯妙唯肖。「别赶我走嘛!主人们需要点什么餐?就让我来替你们服务吧!」

  哼,要搞笑的话他可是拿手得很,虽然他并不是存心要在这里搞破坏,但亲耻听到自己被嫌弃,心里难免会产生一些不是太舒服的情绪,他又是那种无法忍耐的冲动性格,受到伤害的时候总是用另外一种方式恨恨地报复回去。

  江碧波心想干脆他就以小男仆的姿态来面对这些客人,省得事后被如月批评不够尽责。

  被他这样一嗲,在座的四个男生不约而同地狂笑了起来,是一个女孩子扯住了许文卿的手,指着江碧波问道:「阿卿,他……他好像是大一的时候在我们班重修体育课的那个大四学长唉!你记不记得?以前你好像还曾经骂过他是好色宅男之类的……」

  啃,这群人是不是真的不把他当人看啊?!江碧波瞪着那个可恶到极点的碎嘴小女生,他本人就站在她们的面前,她竟然还那样大剌剌地讽刺他,真是有够少根筋。

  还有,许文卿居然骂他是好色宅男、而且还是一年前的事情——宅男这个批评他勉强就算认了,但是他到底是哪里好色了?!

  看来他今天真的很衰。

  筱晴不在店里面,他真的不应该进来的,主人没有当成,反倒变成伺候主人的小男仆,这已经让他够呕了,没想到还听到一大堆狗屁倒灶、惹人生气的事。
  「学姐,你真的曾那样骂过他啊?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许文卿的直属学弟柳汉翔一直不太满意这个有点阴沉的学姐,总会没事找事地酸她一下。

  听说文卿学姐在班上也是属于那种被欺负的小咖、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去学长姐班上申请看看能不能换一个直属学姐——譬如像隔壁坐着的那位莎莎学姐,不仅人漂亮,就连性格都比文卿学姐可爱一百倍。

  挑起这个话题的刘莎莎掩着嘴对学弟笑道:「没人跟你讲过吗?以前啊,你学姐可是个大美人呢!」

  「唉?怎么可能!」柳汉翔睨了面前那圆滚滚的学姐一眼,就她那副样子,怎么可能会是个大美人?

  「阿卿是因为被男朋友给甩了,想不开就一直吃东西,一直吃东西,现在才会变得这么胖……」

  「莎莎,你讲这个做什么?」方聿书凝声制止她。「今天来这里不是让你闲聊讲八卦的。」况且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为什么莎莎老爱在旁人面前故意揭文卿的伤疤?

  「我又没有乱讲。」刘莎莎嘟起了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跟学弟、妹讲一下有什么关系?」

  「你也太少根筋了吧!」就算要讲,怎么可以在本人也在场的时候讲呢?
  「哦,你是怕阿卿听了之后会难过,是吧?」刘莎莎坏心眼儿地朝许文卿笑着:「哎唷,我想阿卿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吧!」

  自从许文卿像是吹汽球般一天天胀大后,班上那群漂亮女生组成的小团体几乎是只要见到许文卿就会故意大声取笑她一番,最恶劣的那个,也就是成功将许文卿男友抢走的林明香,更是一天到晚带着许文卿的前男友在许文卿面前晃来晃去,故意亲热给许文卿看。像她刚刚那种程度的取笑,对许文卿来说应该算是小意思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柳汉翔若有所思地瞄了圆滚滚的学姐一眼。原来学姐曾经有这么凄惨的过去……他开始同情起她来了。与此同时,他也好奇变胖之前的学姐到底是长得多漂亮。

  「莎莎学姐,以前文卿学姐真的很漂亮吗?」

  「是还不赖啦!」

  刘莎莎翻找着自己的包包,她的记事本里面还有一张之前她们一群人一起拍的大头贴。

  「呐,你看,这就是你学姐大一时候的样子……」

  「哇塞,真的是个正妹唉!」

  柳汉翔惊讶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来回看着学姐现在的样子与大头贴上往昔窈窕的样子。

  「竟然因为失恋就胖成这样,真的好可怜哦……」

  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的江碧波发现许文卿突然间低下头去,还以为她难过地哭了,没想到下一秒许文卿突然间站了起来,右手在桌上用力一拍:「什么可怜?我怎么会可怜呢?被那种用情不专的男人甩了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幸运才是。」
  大家似乎被吓了一大跳,许文卿拿出钱包掏出两人份的聚餐金额递到同学方聿书面前去:「抱歉,聿书,这是我和学弟聚餐的费用,我觉得不太舒服,想要先回去休息,我学弟麻烦你多照顾一下,谢谢你。」

  不等方聿书回应,许文卿逃也似地转身离开。

  「学姐……」

  柳汉翔伸手想要拦住她,抱歉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许文卿一把甩开他的手,毫不眷恋地快步奔离。

  望着许文卿那倔强、仓皇离去的背影,江碧波忍不住低叹了声。「唉,个爱逞强的家伙。」

                第三章

  在女仆店忙了一整个下午,迎宾、送水、点餐、送餐,一直到傍晚店长店经理回来之后,江碧波被赐予的小男仆使命终于卸下肩头。

  店经理陈瑞瑞为了感谢他的热心帮忙,笑着走进休息室里去取了一件围裙说要送给他。

  他本来普不想要那种东西的,但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时候,陈瑞瑞突然在他耳畔低声说道:「这是筱晴柜子里的那件围裙哦!」

  江碧波整张脸瞬间烧红了起来。

  用膝盖想也知道一定是如月浅密的,但他忍住了去跟如月计较的冲动,甚至婉拒了留下来免费用餐的好康,抓着那件奖品围裙飞也似地跑回家去。

  没想到竟然能够得到这么棒的礼物,是筱晴穿过的围裙耶!

  江碧波拿了个衣架将那件围裙供起来,心想就算以后如月要他天天去店里当小男仆供那些客人使唤,他也心甘情愿。

  忽然外头传来按电铃兼猛烈敲门的声音,被打断欣赏与兴致的江碧波不甚开心地走出去打开了门。

  「谁呀?」真没礼貌!既然都已经按了电铃,为什么还要用力敲门啊?实在是有够烦人。

  许文卿拎了一个超市的袋子,里面塞了满满的零食,她是来向江碧波道歉的,为了自己很久以前说过的话——那些关于他的无礼批评。

  如果没有被爆出来的话,她当然会选择一直装死下去,反正当事人不知道就好。但偏偏今天下午莎莎当着他的面把那些话给讲出来了。

  许文卿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以前并不晓得,就算是无心的一句批评,也能够让人受到深深的伤害。
  但当她失恋且变胖之后,人们的闲言闲语、怜悯的眼神、以及那些背地里甚至当着面取笑她身材的形容词,让她狼狈地受不很多伤。

  她是因为深有感触,所以决定来向江碧波道歉。

  「干嘛?」原来是住他对门的芳邻啊。

  江碧波的脸色不太好看。对于一个无端骂他是宅男又好色的女生,他实在很难给予她好脸色。「有什么事吗?」

  「那个,我……」

  「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很忙的。」筱晴的围裙还在房间里面等着接受他的膜拜。

  江碧波抿着唇望着对门芳邻结结巴巴的态度。如果是一个可爱的女生来演这种欲言又止的戏码,他一定会耐心十足地站在这里继续欣赏下去,但是她……这个圆滚滚又表情阴沉的家伙,就算她耍尽十八般武艺想要吸引他的注意,他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我是来道歉的。」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许文卿低下头向他表示歉意,手里拎着的那袋零食,就是她赔罪的诚意。

  「道什么歉?这些又是什么?」江碧波不明所以地愣了一下。

  「我之前曾经……在背地里偷偷骂过你的事,那时……」

  虽然并不是她的本意,但为了讨好那群女生,为了显示自己和她们是同一个国的,她傻傻地随波逐流,大言不惭地骂了他。

  「真的很对不起。」许文卿将买来的零食整袋递到男人面前去。「这些东西是赔罪的小礼物,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些零食过来……」
  「你真奇怪。」听到她是专程来道歉的,江碧波像看到外星人般惊异地直瞪着她。「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现在……喂!你骂都骂了,现在才来向我道歉又有个屁用啊?」

  「我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负责,不行吗?」许文卿非常地坚持。

  不管他接不接受,起码在向他道歉之后,她会比较好过,那种无端端被人滥骂的感觉,一定很不舒服,现在的她因为经常有这种体验,所以非常明了那感受。
  为什么以前的她那么缺乏同理心?

  果然,很多事情非得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次,不然是不会明白的。

  「怪咖。」江碧波闷哼了一声,但并不接过她赔罪的示好礼品。「你也让我骂两句就算扯平了。」

  他一躺不肯吃亏,被骂了就更狠地骂个两句讨回来就好。「不过,你那时候到底为什么要骂我宅男又好色?」

  宅男也就算了,他从没否认过自己的宅,但是好色这种罪名可不能随便扛下来啊!

  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男孩子,看到喜欢的女孩子就勇敢去追求,这样能算得上是好色吗?

  当年他的确曾经对住在对门的她产生过那么一丁点的兴趣,但是一发现她早就有男友,很快就对她失去兴趣啦!

  「那时候价钱在我们班重修体育谭,有传言说你是为了要看女生穿泳装的样子,才一直借口自己学不会游泳的。」

  「乱说!」江碧波整个被惹恼了。

  他是真的学不会游泳啊,一直到现在都还是只旱鸭子。

  「我是真的不会游泳啊!」承认这一点是有点逊啦,但总比被误认为是色狼来的好。

  「我怎么知道嘛……」许文卿嘟起唇辩解,随即又收回旧时惯常使用的撒娇表情。现在的她,不适合摆出那样子的表情。「对不起,根本就是不认识的人,竟然那样大言不惭地指责你……这个请你一定要收下。」

  硬是将那袋零食塞进男人手中,许文卿再三抱歉地向他鞠了个躬,然后转身打开回自个儿屋里去。

  门才刚关上,电铃就叮咚地响了起来。

  「嗯?请问……还有事吗?」

  门外,想当然就是对门的那个邻居。

  「我不喜欢吃零食。」

  江碧波若有所思地看了女孩那圆滚滚的身材,她买这么多零食送他,是想把他也搞胖吗?

  「那……」

  「我想吃牛肉面。」

  他在女仆店帮手了一整个下午,本来应该留下来好好享用一顿餐点的,但拿到筱晴的围裙之后,他逃也似地飞奔离开,深怕店经理会后悔送他这件小礼物,于是他什么东西都没吃,就这么从下午一路饿到了晚上。

  「还有鸡排,还有可丽饼,还有臭豆腐,还有……」

  胡乱讲了一堆,江碧波硬是推开女孩没有完全打开的门,大刺刺地再度闯进她屋里去,盘腿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将她刚刚进贡的整袋零食往旁边随手一扔,她由下往上仰望着她错愕的表情并笑着下达指令「你现在去买回来给我吃的话,我就原谅你。」

  「啊?!」许文卿看着他土匪似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是你说要为自己的行为道歉的。那些……」江碧波看了一眼地上的零食,不屑地道「我不喜欢吃寻种零食啦。我要真正能够填饱肚子的。啊,对了,顺便买一手啤酒回来,我只喝海X根喔!」

  许文卿差点要不顾形象地拿扫把赶人了。这时,安静的室内响起了一阵低频的声音,是他的肚皮在咕噜咕噜叫。

  「喂,快点去啦!我很饿啊……」

  「可是我……」

  江碧波摸了摸自己那即将饿扁的肚子,可怜兮兮地恳求着「随便你买什么都行,我想要吃热腾腾的食物。不然就当作是我叫你去跑腿来抵罪,钱由我来出好不好?」

  许文卿傻眼地瞪着面前那掏出大钞的怪异邻居「奇怪,你又不是没钱,为什么非要我出去帮你买吃的回来?」

  上一次也是这样,他宁愿丢出一张千元钞,只为了抢去她买回来的几样食物。他是不是真的脑袋有问题啊?

  「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那些好吃的店都开在人潮拥挤的夜市里,光是想到要和那群陌生的人挤来碰去的才能买到好吃的东西,他就觉得好懒。

  「你真是……」许文卿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土匪邻居。

  他不喜欢出门,难道她就喜欢吗?

  一出去就得面对路人的目光,再加上手里总是提着很食物,路人睢着她的目光更是加上一层戏谑,仿佛在取笑她就是因为吃那么多东西才会变得这么胖的,所以她才应该是那个讨厌出门的人吧!

  「拜托啦!我好饿,肚子快要饿扁了……」

  肚子一饿就会失去理智,江碧波像是小孩耍赖般地躺在地上胡乱挥舞着四肢。
  许文卿气到说不出话来,弯腰一把抓起他拿出来的钱,「仅此一次,下次你再这样耍无赖的话,我铁定不会理你的!」

  女孩离开之后,江碧波一脸奸计得逞的微笑慢慢坐正身子。

  嘿嘿,下次想再使唤她的进修再找其他的理由就好,反正她看起来就是一融好欺负的样子。

  这个房间他并不是第一次进来,不过上回并没有时间好好观察,现在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而已,他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浏览着女子的私领域。

  人家都说胖子很懒很脏,但许文卿房里干净清爽,江碧波不禁暗暗佩服起她来,因为就连窗台都一尘不染。

  不过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许文卿又不是生来就是个胖子,一年前她还是个瘦巴巴的大美人,就因为被男人甩了,才会大吃大喝暴肥成现在圆滚滚的样子。唉,这家伙实在是可怜极了。

  屋内控险的游戏江碧波不一会儿就玩腻了,因为许文卿的房间实在乏善可阵,除了都科书之外,没有任何休闲类的藏书、没有CD、DVD,甚至连电视都没有。

  江碧波吐了吐舌,心想这家伙平常到底做什么消遣啊?

  他坏心眼儿地想着,该不会是吃东西、吃东西,最后一项还是吃东西吧?
  哼,难怪她会变得那么胖……

  最后,他在女孩的床头柜上发现了一本杂志,虽然是女孩子看的那种时尚浒杂志,但也不无解闷的作用。他一页页地翻看着,等待女孩替他买晚餐回来。
  等了很久,真的很久,久到他因为肚子饿得一直叫又在地上打滚了好几圈之后,女孩缍拎着热腾腾的食物返回。

  「哇,是老蒋牛肉面……」江碧波开心地欢呼着。

  他刚刚的确随口喊了要吃牛肉面,但是并没有讲明自己想吃那一家的,然而女孩却朦对了,买到他最喜欢的那一家。

  这种感觉有点微妙,江碧波若有所思地看瞥了女孩一眼,但什么也没说,迳自打开面品的盒盖,在热腾腾的热气将分开馐的面条放进汤里去。

  「喂!」

  看着那跟土匪没什么两样的邻居,许文卿觉得胸中一股怒气实在是没地方发泄,她都已经把东西买回来了,已经算是赎罪了吧!

  「嗯?」

  「你可不可以全部拿回去你自己房里吃?」

  既然罪已经赎完了,她就回到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的状态,多看见他一秒都是在残害自己的眼睛。

  「不可以」

  「为什么?」许文卿咬着牙忍气吞声地问。

  她实在不应该这么有礼貌的,直接把他赶出去不就得了?

  扫把就放在不远处的墙角边上,她只要狠下心来走过去拿起来向他挥舞一番就行了!

  「这样我房间里会有味道的。」江碧波理所当然地道。

  他才刚得到一件心目中的女神穿过的蕾丝围裙,都还没有仔细膜拜过,怎么可以任它沾染上这些食物的气味呢?

  「那我房间就无所谓吗?」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怎么啊?

  许文卿觉得自己简直无法与他沟通,正要狠下心来他下逐客令时,江碧波却向她招了招手。

  「嘿,过来一起吃吧!你下午那样狼狈地逃走,离开之后应该也没吃什么东西吧?这时间……应该饿了吧?」

  虽然她圆滚滚的身上很多脂肪可以燃烧,只饿一会儿的话应该是无所谓,但是饿肚子的感觉实在是很难受,江碧波很有同情心地将她刚刚买回来的那些食物全部都摊放在矮桌上,招呼着她过来一起吃,仿佛自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谁说我是狼狈逃走的?」许文卿窘得整张脸都烧红起来。

  为什么那种场面偏偏被这个家伙给看见?

  她被男人抛弃的事,她因为想不开、忘不了而大吃大喝变成胖子的事,为什么偏偏被这个家伙给听见?

  他一定也跟大家一样,只会说她可怜,只会骂他蠢蛋吧!

  她被抢走的男友时凄惨的心情,失恋之后寂寞的感受,以及她认真投入却被任意践踏的友情和爱情,全都不会有人了解的……

  许文卿气得双眼泛起水雾,但又不想被这个男人看见自己哭泣的样子,她忍着不让泪水掉落,指着大门的方向。

  「你出去,快点出去!」

  「嘿!别这样,你就坐下来一起吃嘛……」

  江碧波正想叫她不要客气,虽然钱是他出的,但是她跑腿有功,坐下来一起分享这些食物他是绝对不会跟她小气的。

  然而他一抬起眼,却发现女孩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江碧波最受不了女孩的眼泪,连忙起身温柔地安慰她「嘿,别哭啊!你干嘛……干嘛突然间要哭啦?」

  「……不用你管,你快点出去!」

  他突然间靠近,接着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许文卿一开始被吓了大跳,接着感受到他仿佛对待孩子般的安慰方式之后,她的眼泪更是不受控制地像断线的珍珠般一颗颗地滑落。

  「我的确是不怎么想管啦,但是现在只有我在你身边啊!」如果放着不管的话,她不就得可怜兮兮地一个人躲起来哭?

  被男朋友抛弃接着大吃大喝变成圆滚滚的小胖妹已经够可怜了,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竟然没人能够安慰她,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嘿,别哭了啦!」

  江碧波将他一起拉坐到地毯上,然后把自己的肩头借给她依靠。

  他早就想要跟这位芳邻拉扰一下关系了,不趁着这种时候进行,还有别的更好的时机吗?

  「别哭了、别哭了。」

  重复说着同一句话的笨拙安慰,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打动了许文卿的心。
  虽然她还是越哭越伤心,但哭泣的时候身旁有人给予她安慰,真的邻她非常感动。

  这个男人是她以前绝对不会考虑的类型……许文卿抬起湿亮的泪眼,望着他那完全与帅气两个字沾不上边的脸庞。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已经彻底失去自信了,现在她这种难以入目的痴肥模样还能够吸引男人的目光吗?

  许文犹豫虽然被爱情狠狠地背叛过一次,但是心底仍是十分渴望爱情的,如果眼前这男人愿意在她这么凄惨的时候张开手接纳她的话,她会誓言永远不背叛他的。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男人接下来的回答让许文卿从满怀期待、心跳个不停的状态一下子跌落到深深的谷底。

  「我想要跟你做朋友啊!」江碧波轻拍着女孩的头,「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就住在对门,不当朋友真是很可惜……」

  只能当朋友吗?

  许文卿有些凄凉地望着他。

  她现在需要的是新的恋情啊。

  那段忘不了的旧情,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她的神智,她觉得自己好像就快疯掉了。

  但是……谁会喜欢上现在的她呢?

  是啊,谁会想跟现在的她谈恋爱呢?又不是没有长眼睛。

  「嘿,我们当朋友吧!好不好?」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于是江碧波爽朗笑着向女孩伸出了手「我叫江碧波,三点水的江,碧海无波的那个碧波。」

  随便翻着古代诗词替他邓名的老爸偏偏挑了一首不怎么有名的宋词,害他每次介绍自己的名字的进修,都很怕别人根本就没听过。

  「认识我的人几乎都直接喊我哔啵啦!哔啵这两个字比较好记,叫起来也挺响亮的。」

  许文卿愣愣地望着他,并没有伸出手,但江碧波以不容拒绝的态度主动握起她的手,玩笑般的随意晃了晃。

  「呐,这样子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

  江碧波缍等到能够顺理成章拜托这个好邻居兼好朋友顺道照庆一下自己三餐饮食的机会,当然要努力与她装熟「我们两个一定要互相帮忙,要好好相处喔!」
  话全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讲,许文犹豫根本什么都还没同意,但事情好像就已经成了定局。

  看着他那不同于自己印象中的爽朗笑脸,许文卿感到十分迷惑。

  只能当朋友啊……

  也罢,或许他们之间就只有当朋友的缘份。

  「嗯。」她轻轻点头,应允了他的友好条约。

  许文卿一边擦干自己脸上的泪痕,一边朝他露出示好的微笑。

  「我的名字是许文卿,你喊我文卿就行了。」

  今天多亏有他陪在身边,她无限哀凄的心情在靠着他肩头大哭一场之后,好像变得清爽了起来。

  「还有,谢谢你陪着我。」

  如果在刚失恋的那段期间有他陪在身旁的话,或许她就不会用天天大吃大喝来消解心里头的重重怨恨了。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重大的改变,但以她现在这样的状态,能够交到一个新的朋友,而且还是个男生,这让她感觉自己仿佛重获新生般——就算她变胖、变丑了,还是有人愿意理会她的。

  她真的很感激这个怪怪的邻居,他的接纳与友情让她感到自己灰暗的世界终于出现了一丝丝希望的光芒。

  「甭跟我客气啦,谁教我们是朋友呢?」

  江碧波见她极好骗地接受了自己的友谊游戏,不禁开怀地大笑起来,「文卿,你一定饿了吧?来,坐下来一起吃,多吃一点啊……」

  江碧波腹黑地笑望着身旁这个新朋友,心想他才应该要感谢她才对。

  因为她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很好使唤的样子,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地「利用」她这位新朋友的。

                第四章

  同样的亏吃多了,就算再怎么蠢的人都会发现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许文犹豫不止一次被对门那个邻居兼好友使唤着替他外出买回早、午餐、晚餐,甚至是消夜,平常日里懒得出门的江碧波最后干脆将一整个星期的餐费直接交到她手中,声称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希望她每次出门买食物的时候能够发挥友情中的关怀力量,顺道多带一份回来喂饱他。

  餐点买回来之后,江碧波就会到她的屋里来用餐,搞得许文卿产生了一种自己似乎在开食堂的错觉。

  虽然发现了彼此间那不太对等的关系,不过相处的时间拉长之后,许文卿竟然渐渐接受了这样的模式。

  她的个性就是这样,科就是逆来顺受,明知道自己大概是被江碧波当成是跑腿的买饭婆,习惯之后她反倒还替他找起借口来了。

  反正她自己也要吃,就像江碧波讲的,她是顺道替他买吃的回来……朋友嘛,这点小忙她的确是愿意帮的。

  但是,江碧波真的有把她当朋友看吗?

  许文卿知道为了考研究所故意延毕的江碧波每周只有星期五这一天要到学校去上课,他排的选修课程是周五早上第三、四堂的音乐解析欣赏,但上完课之后他就会失联一整个下午,每次她好奇地追问他到底是去哪里鬼混了,江碧波总是三缄其口,怎么都不肯告诉她周五下午的行踪。

  周五的下午她没有排课,整个下午都是空的。之前加退选排课时,她是打算利用这个时段到电影院去欣赏新上档的首轮电影。

  电影是她的最爱。她不爱看书,也不太喜欢聆听流行音乐,唯一的兴趣就是进电影院去享受大荧幕和环绕音响所带来的震撼视听感受。

  她几次想要邀江碧波在周五下午和她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却次次都邀不到人。

  原因之一:江碧波总是利用网络非法下载电影,许多还在排定日期上映的外国电影,他大爷老早就已经看过网路下载版了。

  原因之二:周五下午的这段时间江碧波总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且不肯向她透露他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周六日的时段若遇到了COSPLAY社团有排定的活动,江碧波铁定积极热情地参与,蓁的时间他就宅在家里、窝在电脑前面不知到底在忙些什么,搞到连吃饭的时间都会错过,每次都要她三催四请地猛按他家电铃,他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他的电脑桌。

  许文卿是真的不知道他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因为江碧波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让她踏进他房里一步过。

  她会质疑江碧波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朋友,就是因为这一点。

  他经常到她屋里来用餐,基于互惠的原则,她在偶尔想要看电视的时候便去敲江碧波家的门,但是他却以各种无稽的理由来拒绝她。

  一开始说懒得整理房间,屋子里乱七八槽的,不想毁了自己的形象所以几乎都不带朋友回家。接着又说什么他藏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女孩子还是不要看比较好,总之,每当她想要更靠近一步确认自己与江碧波之间的这段友情时,他就会以各种借口来回绝她的探索。

  他们之间友情的立基点好像只在于她愿不愿意替他跑腿买食物这件事上头,关于这一点,许文卿觉得非常地委屈。

  明明说了要当好朋友,要互相照应的,但后来她发现认真看待这件事的好像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而已。

  那天,是星期五。

  中午下课的铃声响起后,许文卿顺着人潮慢慢往校外走去,因为下午没有排课,她可以直接回去,这周有她喜欢的爱情喜欢剧片上映,她已事先查好电影时刻表。

  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眼前晃过,是她那个邻居兼好友江碧波。

  「碧波,你下午有空吗?」

  许文卿追上去拍了拍江碧波的肩头和他打了声招呼。虽然她一直被江碧波提出来的奇怪理由给拒绝,但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努力尝试去邀江碧波,因为她已经把她当成朋友了。

  「嗯?」见拦下自己的人是许文卿,江碧波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今天下午?可能没空喔……」

  「你要去哪里?」明明就没课,每周的这个时段他到底都在忙些什么?许文卿心想今天非得问个清楚不可,所以一直粘在他的身边,不让他逃避自己的问题。「我下午没课,没有事做很无聊,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吗?」她认定了他就是去玩耍不会错。

  「可能……不太方便喔!」

  「为什么?」许文卿不满地瞪着他,心想他到底是要去哪里呢?是什么样的地方为什么会不方便让她跟去?

  「反正就是……不太方便啊!」江碧波连解释的理由都懒得想,打定主意要以「不太方便」这几个字来打掉许文卿的好奇心。

  事实上,最近每周的周五他都会到卡哇伊女仆店去,而且这一天是筱晴没有排班的日子。

  以往他总是挑筱晴排班的日子光临卡哇伊女仆店,兴高采烈地享受当主人被筱晴服待的乐趣,近来他会如此大反其道的原因是:店经理陈瑞瑞答应他,若他每个周五去店里打工的话,就会将筱晴穿过的女仆装、配件、饰品等等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赏给他当小礼物。

  自从上个月他第一次在卡哇伊女仆店里充当小男仆之后,陈瑞瑞似乎觉得这是个挺不赖的噱头,所以就提供了这个好康的差事给江碧波,借此测试客人对一群可爱小女仆中突然出现的小男仆的反应及接受度。

  江碧波甚至得到了一件专属的围裙——不过和众女仆那可爱又缀满蕾丝的围裙比起来,他的围裙要简单朴素的多。

  店经理陈瑞瑞解释道「这是要营造冲突的美感。」

  江碧波心想也是啦,这位美女店经理的确是别有见地——在一干可爱的小女仆之中要是安插一个帅帅小男仆的话,会被削去大部分的注目,但如果安排的是像他这种路人等级的跑龙套角色,的确更能够衬托出他们卡哇伊女仆店里的小女仆个个都是如此天真又可爱。

  江碧波为了收集全套筱晴穿过的女仆装,又不想被筱晴看见自己穿上围裙后的蠢样子,再加上要维持自己在筱晴面前的主人形象,于是只好选筱晴没有排班的周五到卡哇伊女仆店去充当测试用的PARTTIME小男仆。

  想当然耳这件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就连好麻吉林孝杰,他都没有向他透露一相点儿的讯息。

  在听见店经理陈瑞瑞提出的这个OFFER时,江碧波曾经掐指算了算,小女仆的制服标准配备包含了连身蓬裙洋装、蕾丝围裙、系腰的大蝴蝶结、女仆头巾以及店里特制的女仆名牌,总共是五样物品,但春夏季和秋冬季各有不同版本的制服,所以若是想收集完整两套的话,他就得到卡哇伊女仆店打工十次,每周一次,总共就是两个半月的时间。

  只要撑过两个半月,就能收集到两套筱晴穿过的制服,江碧波认为这是非常值得的投资,所以就算女仆店的工作其实并不太轻松,每次到了周五,他依然开开心心地上工去。

  「碧波,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爱搞神秘?」家里不肯让她进去,闲暇时间去哪里也不愿意跟她讲,天底下有这样子的朋友吗?

  只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来找她,使唤她跑腿帮他买这买那的,她又不是他的佣人!

  「嘿,文卿,我在赶时间,下回有机会的话我再请你看电影。」江碧波急急忙忙准备要走,但许文卿硬是扯住了他。

  「你每次都这样讲,但每次都用没时间来呼咙我!」

  江碧波的承诺像是随口说说的,每次他准备要脱身溜走的时候就会用这句没话来敷衍她,嘴里总是说着自己有多感谢她顺道照料了他的三餐,实际上丝毫没有准备兑现那些承诺。

  今天她非拖着江碧波进电影院里去不可,不然她和他之前的友情游戏就等着GAMEOVER!

  「唉呀呀,瞧瞧这是谁啊……」

  突然,背后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嘻笑声,接着朝她袭来的这句问话让许文卿感觉背后窜过了一阵寒惊的冷战。

  「是文卿呀!」林明香挽着男友的手,在一干女同学的拥护之下朝许文卿这边围了上来。「这个男人又是谁呀?文卿,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吗?」

  她才讲完,周遭就爆出一阵笑声。

  「想要报复也找个条件好一点的男人来嘛!」

  「就是啊,长得差建志一大截就算了,你们瞧瞧他那副穷酸的样子……咦,怎么感觉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呢!」

  「就是啊,我正想说,他看起来好像在哪里见过。」

  「咦,你们全都忘记啦?大一的进修,这人曾经在我们班重修过体育课。」
  刘莎莎前不久在联合家聚的那间咖啡店才刚见过这个男人,所以对他的印象还在。

  「想不起来吗?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恶心的死宅男,爱看女生裸露身体的大色胚。」

  「唉呀,对,没错,就是他。」林明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文卿呀,你怎么会选择跟这种人在一起呀?」

  将头靠在男友黄建志的手臂上,林明香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这两个男人间来回瞄了几眼。「你以前不是总说自己眼光很高吗?难不成变胖之后,你的眼光就跟着调低了吗?」

  这句调侃的话让她身旁那群漂亮美眉笑得花枝乱颤,许文卿顿时整张脸煞白。对于林明香挑畔的话,她什么都没有回应,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这群人根本就已经疯掉了。

  话说,一般正常的人会恶劣到她们这种程度吗?

  这群人根本就是疯子。

  许文卿扯着江碧波的手想要快些离开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但这一次却换成是江碧波不肯走了。

  「啊啦啦,文卿,这群肖查某是你的同班同学吗?」江碧波故意学着这群臭三八讲话的语调。「你是不是倒了八百辈子的楣啊?竟然会跟这——么——烂——的人变成同班同学。」

  确认他们每一个人都听到自己说的话之后,江碧波更加恶劣地呛道「文卿呀呐,咱们千万别跟这群死八婆靠得太近,小心会被传染脑残呢!」

  许文卿愣愣地望着身旁仗义执言挺自己的江碧波,第一次觉得口出恶言竟然是那么快意的事情。

  「喂!你骂屁喔?死宅男,我看你才是脑残啦!」

  「死宅男,你去吃屎啦!」

  「不要脸的家伙,色狼,爱看女生穿泳衣的变态!」

  江碧波见回应这么激烈,乐得太笑个不停。

  「瞧瞧你们那口无遮拦的样子,泼妇骂街啊?真是难看死了,亏你们把外表妆扮得这么美丽,说的话却是臭不可闻,恶——真是恶心到极点。」

  江碧波边讲边用手掩住自己的嘴鼻,仿佛这群漂亮的女孩子是什么臭不可闻的腐烂物品般。

  「文卿,咱们快点走吧!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不仅会被传染脑残,可能还会被他们嘴里喷出来的屎话给淹没喔!」

  「嗯。」

  许文卿乖顺地点了点头,接着便跟在江碧波身后离开,这期间她完全没看前男友任何一眼。

  交往了三年,她与黄建志曾经那样亲密,现在见到面却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许文卿心中实在是感慨万千。不过她的这些酸楚情绪,在听见江碧波方才那番代她出征的报复性恶言恶语后完全覆盖掉了。

  以她的个性,她是怎么样都说不出那些话的,但那些并不代表她的心情已经平复了。

  事实上,她真的是恨死那群同学了,如果她也有江碧波那不怕丢脸的胆量的话,她真的很想冲上前去扯住林明香的头发,扯住她去撞墙。

  烂货、死八婆、爱抢别人男友的狐狸精!边骂边用力地将她的脸往墙上摔去……

  当然,以上这些全都是她在极端痛苦时用来安慰自己的想像情境,其实并不用真的做到寻样暴力的程度,方才江碧波替她出那口恶气时的情影已经够让她感到安慰了。

  「碧波,谢谢你。」

  「嗯?」

  跨出校门的那一刻,江碧波还有些担心守门的警卫先生会不会拦下他们询问方才引起的那番骚动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还好警卫先生只是瞪了他们几眼,并没有阻止他们离开。

  「谢谢你替我解围。」

  「喔,这些根本不算什么啦!更恶毒的话我都说得出口,谁都她们竟敢那样子欺负你。」

  幸好他刚好陪在她身边,不然文卿这个傻蛋一定又会被她们欺负到回家躲起被子里哭。

  「文卿,你也真是的,刚刚那样子被他们欺负,难道你一点都不会生气吗?」只会傻地站在那里被骂,真是有够呆的。

  「当然会生气啊!可是我……」

  许文卿顿了顿,如果是以前的她,可能还存在一些反击的能力,但现在的她变成这副圆滚滚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自信去跟林明香争执。

  「可是什么?」

  「我没有自信,连带地,勇气也跟着不见了。」许文卿低下头。

  现在的她,极讨厌人们的目光,要是真的当街和她们吵起来的话,相信被路人唾弃的一定是长得比较不讨喜的她。

  况且,跟那群疯子有什么好争的?就算吵羸了也不光彩。

  「你呀,真是个可……」江碧波正想叹她是个可怜虫,但又想起上一回他在女仆店里生气拍桌说自己一点都不可怜的情景,连忙住口不再说下去。「啊呀!糟糕,我要迟到了。」

  思绪一转到女仆店,江碧波看了看时间,离他打工的时段剩不到十五分钟了。
  「碧波,你要去哪里?」

  「我要赶去打工,先闪啦!」江碧波边跑边回头朝许文卿挥着手「嘿,文卿,下次别再那样傻呼呼地任人欺负了,知不知道?」

  被扔下的许文卿无法回应这个要求,如果呆以的话,她真希望每一次遇上那种被嘲弄的情景时,江碧波都能待在她的身旁守护着她。

  望着江碧波快跑奔离的背影,在这一刻,前男以黄建志和江碧波的为人在许文卿心目中高下立见。

  刚刚林明香被江碧波反呛的时候,黄建志竟然什么话也没说就躲在一旁隔山观虎斗。冷眼看着她这个被甩的女友被欺负也就算了,现任女友被当面指着鼻子嘲讽,他竟然也没有胆量站出来保护,真的是一个非常没用的家伙。

  她以前到底是看上黄建志奸个地方,竟然答应跟他交往?

  望着江碧波的背影,许文卿有些落寞地笑了。

  是啊,她以前一直都是外貌协会的成员。

  因为本身的条件非常好,追求她的人真的是多如过江之鲫,她挑了又挑、挑了再挑,没想到最后选中的竟然是个空长了一张帅脸,既花心双没节操,还不懂得体贴女友的混蛋家伙。

  她真的是瞎了眼才会爱上黄建志,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万分。

  这么看来,下一次她挑选男友的时候,得找一个脸不要长得那么帅的男人才行。

  江碧波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内,许文卿忍不住又叹息起来。

  如果她还有机会可以挑的话,江碧波会是个好人选吗?

  忽然间对江碧波现在急着赶去的地方感到好奇起来,许文卿连忙追了过去。
  既然他不肯跟她讲,那么她就自己去寻找答案。

                ☆☆☆

  当看见江碧波穿着围裙在女仆店穿梭忙碌的身影,许文卿站在女仆店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记得上回江碧波曾经说过他会在那里帮忙是因为女仆店临时人手不够,怎么感觉他现在好像是在每周固定的这里打工了?

  原来每周五下午江碧波人间蒸发就是跑到这个地方来工作啊……

  谜底解开之后,许文卿忍不住有些吃醋起来。

  和那么多可爱的小女仆在一起工作,想必他感到很开心吧!

  不过据她所知,江碧波并不缺钱,房租、生活费都是家里供给的。几乎天天都宅在家里上网、打GAME、看动画,只有在假日才会出门参考COSPLAY活动的江碧波根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哥儿。

  美其明曰延毕为了要准备考研究所,但她根本没听他提起过任何有关研究所考试这方面的话题。平常都关在家里,偶尔甚至会忘了吃饭时间的江碧波,竟然会心甘情愿到这种地方来打工,想必应该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吧!

  许文卿还在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女仆店的店门忽然被打开了。

  「请问,您是不是要进来呀?」赵如月微笑着朝客人行了一个礼。「让如月来替您开门吧!主人,欢迎回来唷!如果您是要等朋友的话,先进来里面坐也没关系的。」

  「不好意思。」许文卿指了指店内忙碌小男仆的背影问道「我想请问一下……」

  「嗯,您请问。」

  「那个,江碧波他……」

  虽然开了口,但许文卿一时之间又不知该怎么问才好。

  如果问眼前这个可爱的小女仆江碧波为什么会在这里打工,会很奇怪吧?
  她是江碧波的朋友,这种问题她应该直接去问江碧波才对,但想必江碧波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告诉她,所以她才不得不跟踪他,直到找到这个地方来的呀……

  「咦,你认识那个变装癖宅男江碧波吗?你是他的朋友?虽不成是来捧他的场的吗?」赵如月惊讶地轻呼出声「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会有女生的朋友呀!」
  赵如月显然对许文卿极有兴趣,方才那有礼貌的小女仆态度瞬间被她扔到九霄云外去。

  「呀!你是他那种朋友啊?普通朋友?还是女朋友?啊,不对不对,那家伙说过自己从来没交过女朋友的……」

  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小女仆说话竟然这么直接,还有,她自问自答的样子好像对江碧波很熟悉,许文卿有些别扭地换了个名词,「我住他家对面,是他的邻居。」
  明明应该是她要问她问题的呀!怎么反倒变成是被问问题的那个?!

  「哇塞,你们住在一起喔?」赵如月连连惊叹了数声。「那他实在是很可恶耶,这家伙明明就已经有对象了,竟然还敢来痴缠我们家筱晴……」

  「啊?你把话听到那里去了?」许文卿连忙纠正她,「我刚刚是说,我是住在他家对面的。我是江碧波的邻居。」

  应该,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但这个快嘴小女仆紧接着爆出来的消息让她听得傻了眼。「江碧波在追求你说的那个……筱晴吗?」

  原来,他会牺牲自己的时间外出,果然是有原因的。

  「我跟你说,我们家筱晴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但是那个变装癖宅男对筱晴却一直不肯死心……」

  听着小女仆叼叼絮絮地说着有关江碧波痴缠他们店里某位名叫筱晴的小女仆的整个过程,许文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那里不对劲了起来。

  她今天才发现自己对江碧波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同时也在今天知道自己那刚萌芽的感觉,应该不会有开花结果的可能了。

  江碧波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不知怎地,许文卿觉得心微微地痛了起来。

                第五章

  一连两、三天,许文卿都没什么食欲。

  那仿佛厌食的症状是突然之间就开始发作的。

  虽然用餐时间到了她的肚子一样会饿,但许文卿就是没有想要吃东西的心情。
  当然,也就没有出门去替某人买吃食的动力。

  「嘿,你在不在啊?」

  门外传来了某人听起来似乎有些不耐烦的敲门声,许文卿躺在床上整个人懒洋洋,根本就不想理会他。

  「嘿,文卿,你在吗?文卿,在不在啦?」

  那个人只有在肚子饿的时候才会想起她的存在。

  虽然他也是有体贴的一面,会为了她挺身而出,替她主持正义,但是一想到他在面对她的示好时那满口敷衍的态度与神情,许文卿便气愤地一直捶打那个抱在身上的枕头。

  江碧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为了得到那个已经有男友、他却依然迷恋不已的小女仆所穿过的整套制服,他竞愿牺牲自己最爱宅在家里的时间,跑到女仆店去打工。

  「死变态、混蛋,臭鸡蛋……」

  许文卿恨恨地将自己的脸埋进那个被她不停痛殴的枕头中,接着忍不住又怒喊出声:「江碧波,你这个大色胚,恋物癖,没救的死宅男,乌龟王八蛋加三级的笨蛋家伙!」

  因为是竭尽全力呼喊出来的,隔了一扇门的外头,想必那人应该也听到了她屋子里头的吼叫声。

  「文卿,你在家对不对?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肚子很饿的时候,江碧波非常缺乏耐性,他用全力擂着许文卿家的铁门,不管邻居是不是会出来抗议,极大声地喊道:「既然在家的话,为什么不快点出来帮我开门?嘿,快点出来开门啦!」

  昨天一整天,他都没有见到许文卿。周六下午他社团有安排活动,在市贸前广场举行cosplay同好会,这一回他戴着绿色的假发,扮成海贼王里的三刀流剑客罗罗诺亚?卓洛出场。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打点自己的行头,约莫午前出门与同好们会合,在外头尽情玩乐了一整个下午,吃过晚饭才回来,所以没见到许文卿他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然而今天是周日,没有安排任何活动的宁静星期天,没有早餐、午餐就算了,搞不好她是蒙着头睡懒觉,直到太阳都晒到屁股还不愿意起床。

  他能理解她周末想赖床的心情,所以他一直忍耐、忍耐,现在外头天都黑了,到了晚上她还是没有出现,肚子饿得实在受不了,他只好主动过来要饭。

  咄,讲得自己好像叫花子般,江碧波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嘿,文卿,快点开门啦!你有没有买饭回来啊?快点开门好不好,我快要饿扁了啦……」

  瘦子的身上没有多余的脂肪可以用来应急挨饿的,他跟她的构造可是大大的一样啊!饿久了可能会发晕的。

  「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许文卿见他吵着、闹着久久不肯离开,火大无比地开门冲出来将一张千元大钞扔到江碧波面前去。

  「嘿,我就知道你在家。」

  江碧波很故意地忽略许文卿刚刚那句在嫌他烦的开场白,接着直接导出重点:「文卿,我的晚餐呢?」

  「呐,这是你之前预留在我这里的伙食费,现在还给你,以后你肚子饿的时候不要再到我这里来要饭了,我家又不是开食堂的,想要吃什么你自己出去买啦!」
  「你干嘛讲话这么冲啊?」江碧波被她的火爆的态度吓了一大跳。「谁惹你生气了?」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见义勇为地救了被同学包围住欺凌的她,印象中她好像还对他说了声谢谢呢,怎么才隔了一天没见到面,她就像变了个人似地……

  谁惹她生气?他竟然还敢问这样子的问题!许文卿恨恨地瞪着面前惹她生气的罪魁祸首。

  「江碧波,我问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真是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他真的搞不懂女生都是怎么自想问题的,一点逻辑性都没有。

  江碧波歪着头,露出了一副不晓得她到底在问啥碗糕的可爱的表情。

  趁着在卡哇伊女仆店打工的机会和那些可爱的小女仆混熟了之后,江碧波也间接地学到了小女仆装可爱时的标准动作。

  「你真的把我当做是朋友吗?」从这一点开始,许文卿觉得自己有很多事情必须要一一向他确定才行。

  「是啊!你当然是我的朋友啊。」江碧波极其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许文卿是一个「很方便」的存在,毕竟愿意顺道替他买回餐点的朋友,过去整整二十三年以来,他是一个也交不到呢!

  像她这么棒的「朋友」,他当然得好好巴住才行。

  「怎么啦?干嘛突然问我这个?」

  他最近对她有表现得很敷衍吗?江碧波一边回想一边反省,想着想着,头不禁就偏得更加歪斜了。

  「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成朋友的话,为什么总是借口一堆不肯让我进去你的房间参观?」

  「原来你是在跟我计较这个啊……」

  江碧波将脑袋扳回正常的位置,一边想着装可爱还真是辛苦啊,一边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对她总是太过敷衍的态度被她发现了呢!

  「好啊,你想去我家就让你去啊,我是怕我屋子里太脏、太乱会把你给吓坏了,所以才……」

  「你看你看,你每次都搬出一堆借口想要呼咙我,你其实就是在打定主意不愿意让我去你家,对不对?」

  「哪有这种事?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我家。」

  江碧波转身打开自家大门,一副欢迎光临、请进的大方模样,跟之前老是推三阻四的态度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前天傍晚打工结束之后,他领到了筱晴冬季制服里的最后一项配件,也就是女仆头巾,一回到家他马上将整套制服用衣帽架供好,并准备将它吊挂在墙上好好地膜拜欣赏一番。

  无奈他屋子里实在是太脏太乱,不管他将那套制服悬挂在哪一个角落,紊乱的背景都非常杀风景地影响到筱晴那套小女仆制服娇贵的感觉。

  于是他开始进行房间的大扫除。

  将平常乱塞乱丢的物品分门别类地整理过之后,他清出了一整面干净的墙角,正对着他睡床的正前方。

  他喜孜孜地将战利品一号「筱睛的冬季女仆装」郑重无比地挂到那面墙上去。
  幸好那天他事先做了大扫除,要不然今天他可能还是没有胆量放许文卿进自己屋里。

  一进到江碧波屋内,许文卿就注意到墙上挂着的那套女仆装。

  看来他已经成功搜集到第一套了……

  许文卿控制不住胸口弥漫着的那股酸酸的冲动,「咦,碧波,你房间里怎么挂着一套女生的衣服?」他一定不知道她已经全部都打听清楚了吧!「啊,这一套衣服也是你那个cosplay活动会使用到的变装服吗?好可爱的女仆装啊……」

  仿佛只是随口问起般,许文卿指着墙上的那套衣服问道。

  突然间,她发现她好厌恶这样子的自己。

  其实有话直接讲出来就好,但是她偏偏就爱闹别扭,会这样拐弯抹角地发问其实只是因为她想听看看江碧波的说法而已。

  「哈哈……」江碧波眷恋无比地凝视着墙上那套珍贵的收藏品。「我虽然也曾经扮过女孩子的角色,但是这套衣服一看就知道我是不可能穿得下的啦!」他的身材与娇小可爱的筱晴,可是有很大差距的。

  走到床旁边,江碧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套女仆装上围裙的蕾丝缀边,那轻透的触感,让他联想起筱晴那柔美且窈窕的细致身躯。

  「这是我喜欢的女孩子穿过的衣服,每次她一换上这套女仆装,我就觉得好变得像女神一样。」

  没错,在他的心目中,小女仆装扮的筱晴就等同是女神般的存在。

  只消看一眼就能让他心旌动荡不已,接着整个人就热血沸腾起来,只为她一个人而痴迷。

  直到看见江碧波此刻脸上的表情,许文卿终于确定了自己心中的酸楚感觉就是在吃醋没错。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叫筱晴的女生吗?」

  一旦被那种情绪困住,困扰不已的许文卿根本就忘了自己并没有对江碧波发这种脾气的权力,「她明明已经有男朋友了,不管你再怎么迷恋她,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要这么傻?

  这样子的痴缠,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忘了自己只是普通朋友的定位,许文卿醋意横生地对江碧波指责个不停。
  「只是因为拥有了一套那个女生穿过的小女仆制服,你就能开心成这个样子?一直笑、一直笑个不停,你的嘴角不会发酸吗?」许文卿从胸口衍生出来的酸劲已经整个蔓延到嘴巴上来了。「江碧波你这个大傻蛋!」

  「咦?你怎么会……」江碧波惊讶地愣在当场,不明白许文卿怎么会突然间讲出这些话来。「文卿,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那天下午我偷偷跟在你的后面,发现原来你竟然跑去那间女仆店打工,是那间店的领位小女仆告诉我的。」

  「你竟然跟踪我?」

  原来他穿围裙的那副矬样子还是被认识的看见啦?

  江碧波控制不住地脸红起来。「干嘛这样子看我?为了喜欢的人、喜欢的东西,做一些傻事又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这是一段不会有结果的爱情,也早就接受这个结局了,会想搜集筱晴穿过的女仆装只是为了替自己这段迷恋不已却得不到结果的执着情感留下一些值得珍藏的纪念品罢了。

  这件事值得许文卿那样生气地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吗?

  怪异的是,许文卿到底是以什么立场来指责他的啊?

  江碧波顿时像是察觉到什么般,有些惊恐地瞪着许文卿,「嘿,你该不会是喜……喜……」

  那一瞬间灵感涌现的猜测实在是太过吓人了,江碧波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他停顿住问话,两人之间便只剩下漫漫无边际的冗长沉默。

  明知道继续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看下去只会变得愈来愈尴尬,江碧波还是没有办法将刚刚那个问题完整地问出口。

  许文卿偷偷跟踪他的行为,吵着非要到他家来参观,在发现那套女仆装后指责他时那充满醋意的语气,全都指向了一个恐怖的现象。

  她似乎喜欢上他了。

  所以她刚刚这么问过他:你觉得我怎么样?

  他还当做是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哪知她早就打定主意要跟他摊牌了。

  江碧波一手半蒙住头脸,一手举在半空中无意义地挥舞着,双腿更是拼命地直往后退。

  如果是以前的许文卿也就罢了,他对目前这个圆滚滚的许文卿实在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啊!

  难不成老天爷真的见不得他拥有一个女性的「朋友」?非要有这种方式来破坏他们之间的友情?

  这段漫长的沉默让许文卿方才太过激动的情绪慢慢恢复了过来,空气中那微妙的尴尬气味她同时也嗅到了,看来她的感情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

  「碧波,我对你……」好像没办法再安于当朋友的那种感觉了。

  「停!」江碧波突然间举起双手制止她的告白。「别说了,我都明白。」
  但是他没办法接受。

  直接拒绝的话一定会伤害到她,所以江碧波只好搬出一开始的腹黑说词。
  「文卿,我们是朋友吧?我说了我要跟你当朋友的……」

  他鸵鸟地以为这样子就不是拒绝。

  一开始他就说得很清楚了,他只想跟许文卿当朋友,为什么她要擅自掺进爱情的成分呢?

  现在还来得及退回去吧?他一点都不想失去她这个「有用」的好朋友啊!
  「我……不行吗?」许文卿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如果是以前的她,或许会问得更理直气壮一点吧!

  极没自信地低下头,她等待着江碧波的宣判。

  江碧波退无可退,还是被迫得面对这个棘手的问题。

  「……你要听真话吗?」

  这么严重的问题,哪有人要听假话?

  如果许文卿此刻不是当事人的话,铁定会吐他槽的,但她只是很沉稳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当然要听真话。」

  江碧波摇着头,不停、不停地摇着头。

  「你不行。」

  「为什么?」

  「我对圆滚滚的女人没兴趣。」

  虽然很久以前他曾经肖想过许文卿,但是现在的她……江碧波只能不断地重复自己摇头的动作。

  「文卿,真的很抱歉,」

  他的话还真是伤人啊!许文卿面无表情地承受着那痛。

  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外表,是以前的她最重视的条件,以前她不知用这一点伤害了多少个男生,那积累焉的债现在全都被一个貘不惊人的江碧波狠狠地还了回来。

  她承受着,那痛。

  「真的很抱歉。」

  江碧波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个对话,只能不断地说着自己的抱歉。

  他是真的不想失去许文卿这个朋友。

  许文卿隔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找回了说话的勇气。

  「如果我能穿下你墙上挂着的这件女仆装,你会愿意考虑一下吗?」

  「唉?」

  「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

  虽然他是个没啥优点的无趣宅男,虽然他是个工于心计喜欢利用朋友的阴险家伙,但她还是发现了江碧波性格中侠气温柔的那一面。

  会手足无措地安慰哭泣的她,在她被欺负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她的前面,甚至替她仗义执言……

  明知他心中已有其他喜欢的女生,她还是无法控制地喜欢上江碧波,所以,她不想当他的朋友。

                 ★

  那天过后,江碧波就再也没见过许文卿。

  她办了休学,搬离他对面的房间,什么话也没留下,就这么凭空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不过是被拒绝了,而且还是被一个像他这种无趣的宅男拒绝,需要做到那么绝的地步吗?

  休学、搬家、从此不再见他,这些事情是能在短短一天之内就做出来的简单决定吗?

  许文卿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狠毒了,说走就走,连个适应期也不肯留给他。
  回到经常错过吃饭时间的状态,江碧波日渐消瘦下去,在有许文卿备餐的好日子里所养出来的体重,在许文卿离开之后一点一滴慢慢地从他身体里消失。
  只不过近来江碧波并不是为了上网打电动或浏览网页而废寝忘食,他开始着手准备考研究所的功课。

  其实他大学时功课一直就维持在中上的程度,他有自信只要参加考前的总复习冲刺班就能考上心目中的理想系所,毕竟他从国小、国中、高中一直到大学,是个几乎都是在资优班里打混过来的狠角色。

  「只会读书什么都不会玩」是好友林孝杰赐予他的终极评价。

  在与筱晴的男友政民学弟的多场比试中,比什么就输什么的他,最后就是靠了一记贱招赢得了能够继续到店里去见筱晴的权力——他到学务处调出大一到大四的各科成绩单拿去与政民学弟比赛。

  虽然政民学弟也是年年稳拿系上奖学金的高手,但各科成绩硬是都比他低了个三到五分,他最后终于赢得了一场胜利,保住了能继续去女仆店当筱晴主人的权力。

  生活开始变得忙碌之后,日子就像飞箭般呼啸着窜过身边,一天过了又一天。
  念书之余,他还是固定会去卡哇伊女仆店捧筱晴的场,偶尔也会在店经理陈瑞瑞的要求之下,再次穿上那件只为他而保留的朴素围裙,充当一下串场的搞笑小男仆替客人服务。

  只是他一起到现在都还想不通,许文卿到底是看上他哪一点。

  回想他们之间密切往来的那段短暂时间里,他曾经做过什么会让她喜欢上他的事吗?

  江碧波唯一能想起来的,就只有他们俩经常一起坐在她房内的矮桌前大快朵颐。

  体态圆滚滚的许文卿吃东西时的模样会让人感觉她正在吃的食物似乎美味到了极点,托她的福,他那段时间胃口极佳,着实被养胖了不少。

  只可惜,三餐有人打点的美好时光已然离他远去。

  对面那个房间一直空着,许文卿搬走之后一直没有人搬进去住,江碧波心里有个角落期待着或许许文卿根本没有离开,只是像上回那样在生他的气,不管怎么按电铃、怎么擂门,她不开门就是不开门。

  如果有天她突然打开那扇门,跳出来朝他挥手,那该怎么办?

  虽然是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江碧波总忍不住幻想着重逢时的情景——

  再次见面的时候,她是否还会像上次那样,拐着弯向他示好?

  知道他到现在还在迷恋那个早已属于别的男人的女孩,她是否会生气地再次对他破口大骂?

  所有与她有关的记忆细节,一天天慢慢地淡去,就像下过雨的柏油路面上积聚的水分,总有一天会慢慢地被阳光蒸干。

  但每次只要江碧波一打开自家大门,看见对门那扇紧闭着的门扉,他就会想起每次她打开门迎接他时所露出的笑脸。

  许文卿圆鼓鼓的脸颊上,每当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就会出现可爱的梨涡,他以前见到她开怀大笑的时候总忍不住想伸手戳看看那下陷的梨涡位置,但又知道这个举动太过亲密,不是个能对朋友轻易出手的行为。

  他现在觉得有些后悔,当初真应该要动手戳看看的。

  如果真的戳过了许文卿嘴角旁的可爱小梨涡,或许他现在就不会那样怀念她的笑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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